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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来自清明的乡愁
      来源:本站 作者 石春雷   发布时间:2019/4/10   访问次数:8526


    石春雷/文

     

           

    每逢清明,总有无限的追思想要表达,但又感觉心绪很乱,或许是对远逝亲人越来越模糊的容颜怕被记忆到拐角处遗忘,或许是对自己还不能足以担负起家族责任使之光宗耀祖倍感愧疚,抑或是介于某种形式的祭扫折射出来的家族兴盛发达的荣光吧!心像被揪着一样,使命感愈发强烈。

    慎终追远,面对先祖列宗,后人们到底做些什么,才算不负清明这个具有传统忠义和孝道文化的节日?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怀念和追思的方式。

    就说我吧,老家远在四川南江,一个在偏远大山深处长大的娃子,常年漂泊在外,那种故乡情结以及对故土的怀想自是不必多言。虽然父母健在并跟随自己一起生活,常言也说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我也时常自我劝慰他乡即故乡,但父母的父母在哪里?家族先祖在哪里?我们的的根在哪里?每每想到这些,我不得不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每逢年关,无论我身在何方,我都要赶回老家,给我已逝的祖宗先人敬香烧纸,作揖磕头,以示后辈人的纪念和追思。但清明节,就从来没有回去过。为此,我的心总感到有些失落,总是想,在这个举国祭奠宗族先祖的日子里,我该如何表达我的情感?其实,这些年的这一天,我都是在以一种独特的纪念方式追思着天国的亲人们,以作诗作文的吟诵寄托我对寻根问祖的祭拜和对家族文化的挖掘与传承。也许,我做的和我影响的是那么微不足道,但我清醒地意识到,传统文化的东西越来越少了,离我们的孩子也越来越远了,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去做一些我们力所能及的记载和宣传,让这些晚辈后生牢记我们的家风家训,把这些孝善德行及家国情怀发扬光大。

    在太拘泥于形式化的今天,我反对那些作秀式的祭拜!真正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孝善德爱才是我们追思先祖亡灵最宝贵的精髓所在,也是先祖亡灵庇佑我们子孙后代繁荣昌盛的不二法宝。

    也许,追思与回忆才是最好的纪念吧,把那些即将远逝的却从来都未曾真正走远人和事放置在我们情感的天平,你自觉或不自觉地掂出它的重量!

    我爷爷奶奶已去世多年,好在父母健在,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爷爷去世时我还未出生,连照片也未曾留下,所以谈不上爷孙之间的情感,只是在平时常听父亲给我讲有关爷爷的故事和未曾见过的爷爷的敦厚朴实的形象。对于奶奶,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奶奶离开我们已经整整22年了。但奶奶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

    在她老人家病重即将离去的那段时光里,我回去看过她一次。那时奶奶已骨瘦如柴,我在她病榻前,她干瘪略带温度的手抚摸着我的手,情深地把我看了又看,两眼泛出浑浊的泪滴。她的语言至今犹音在耳:“春雷呀,你刚到重庆,生活很不容易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不要紧的,过几天就好了。”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去安慰奶奶,我看着奶奶满面沧桑满头白发,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楚。那时的我,到重庆打拼刚刚起步,工作生活都非常艰辛,实在没有多少能力去帮助家人。面对风烛残年的奶奶,我一次又一次地责备自己,奶奶为家庭付出了那么多,特别是为了我读书,她把辛苦养大的肥猪卖掉叫父亲给我交学费,奶奶说:少吃点肉有啥嘛,只要娃儿能上学,我们砸锅卖铁都可以,没有文化既造孽又吃亏,一定要让孙子有文化!就这样,我比我们村上其他同龄孩子幸运许多,很多家庭的孩子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早早的就步入了社会融入到出卖苦力的打工大潮中,我一直读书读到20多岁。在中学期间,我还爱好上了文学写作,并创办了文学社,发表了一些文章,为后来我从事的职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毕业后,我选择了在重庆这个大城市创业打拼。但几年下来,我发展的不尽人意,为了节约钱,就减少回老家的次数。得到奶奶病重的消息,我日夜兼程,或许是奶奶突然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孙子,那种久别重逢的激动和美好让奶奶的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她说:奶奶就是想看你一眼,现在看到了,奶奶也满足了,你还是赶紧回单位吧,免得耽误你的工作。看着奶奶的精神头不错,我也就没有再停留,就急急忙忙赶回重庆。哪成想,那竟是和奶奶的最后一面,成为了我一辈子无法释怀的遗憾。当我再次接到父亲的电话,却是奶奶病逝的噩耗。我责问父亲在奶奶又一次重病期间为什么不电话通知我,父亲告诉我:你奶奶怕你花路费,怕耽误你工作,说赚钱不容易,上次已经跑了一趟了,这次说啥也不让我告诉你。其实,我们看得出来,你奶奶最记挂的人是你啊,临别时,还呼唤着你的名字,说你是个孝子。我听完父亲的这些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恨不得狠狠地捶打自己:奶奶啊,孙子对不起您啊,说的给您买根拐杖,说的给您买好吃的,说的接您到重庆去看看!奶奶啊,您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大山,没有坐过汽车、飞机、轮船,说的让您去体验一下,享享孙儿的福,给孙儿一个孝敬您的机会!可是,您却悄悄地走了。孙儿好生后悔哟,要是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好好地守护着您,不让病痛折磨您,不让您思念成疾,我只让亲情和幸福围绕您,深情而依恋的看着您渐行渐远满足地离去!

    2016年清明节,雨下得特别大,我哪里都没有去,一个人宅在屋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不由得又记起我的奶奶。此时,奶奶离开我们已经19年了,在这19年间,奶奶经常走进我的梦里,她的音容笑貌一直萦绕在我的眼前。这些年,我积蓄了太多对奶奶不舍的思念,在充沛亲情的发酵温润下,我的情感像火山一样爆发。我打开电脑,一首纪念奶奶的诗作一气呵成,后来在《重庆晚报》和《重庆政协报》发表。

     

    清明祭奶奶    

    又是一年清明节

    我欲乘清风明月回归故里,昨夜

    我隐约看见老屋,和老屋后面的那片梨树林

    在梨花洒落的尽头

    一个慈祥的面容,微笑着

    静静地等候我从遥远的他乡归去

    您好为我洗去一路疲惫,一路风尘

    我伫立在长满青草的坟头

    和慈爱的老祖宗默诵着佳节倍思亲的诗句

    奶奶,您还好吗?

     

    那年,您重病之时

    您不让父亲通知我回去看您

    您怕我风雨兼程的劳累

    怕,影响我来之不易的工作

    心疼我辛苦积攒的路费

    就这样,您没有给我端水递药孝敬的机会

    您就那么匆匆地走了

    您走的利落而纯粹,您说不要给儿女拖累

    本来说好的,我要给您买一根拐杖

    您拄着它就跟孙儿扶着您一样

    可惜,这却成了我一辈子兑现不了的诺言

     

    得到您病逝的消息

    我来不及悲痛就踏上了归家的征程

    您躺在棺材里,期待着婆孙间的最后一次诀别

    我看着您饱经沧桑的容颜

    抚摸着您骨瘦如柴的手

    我的泪水如注。冰冷,僵硬 ,自责,哀怨

    冰一样沉重。心被撕裂

    一瓣一瓣的悲伤,三百六十度地蔓延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这可是九十三年的风雨人生,九十三年的风云沉淀

     

    今天,我跪拜在您的坟前

    敬上我从山涧摘采的映山红和野菊花

    奶奶,您可闻到这浓浓的泥土芬芳

    我给你倒满酒的酒杯里,你可看到了

    群山起伏的影子和孩子们漫山遍野的打闹嬉戏

    还有老屋鼎盛时候的鸡鸣犬吠

    奶奶,喝吧!您也该好好地歇歇了

    您上了火的眼睛好些了吗?

    您那边房子够住吗?福利有保障吗?

    到我居住城市存放您相框的那条路修通了吗?

    我多想大醉一场,跟您去看看

    我却偷不到那枚开启阴阳之门的印章

     

    如果有轮回,有福报

    奶奶,您本来就是吃斋念佛的

    十九年了,您是不是已是哪家的大姑娘抑或帅小伙

    佛说,好人都能转世的

    那些伤愈的小鸟,放生的鱼蛙,您救济过的穷善弱小

    都在点赞您的朋友圈,扫描您的二微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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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您的子孙不就是您光照来世的人生么

    鞭炮声声,这一场梨花雨好大好大

    我知道它会一直下

    下到到来年的清明节

                       

            斗转星移,光阴荏苒,一个又一个清明节如期而至。

    今年清明节,我和老婆儿子驾车来到重庆茨竹石家沟参加他们举办的第二届清明会,感觉像是接受了人生的又一次洗礼,我庆幸能够受邀参加此次活动。

    石家沟,因石姓众多而得名。据不完全统计,光石家沟就有数千一脉相传的石姓家人,翻开族谱,他们的先祖石伯海由湖广填四川迁入,现在已经传承了15代后人。后来,有的石姓家人搬到茨竹以外的其他地方繁衍生活,甚至贵州还有伯海老人后辈的一个支系。清明节是一个寻根问祖、祭拜先祖列宗的纪念日子,石家沟的宗族长者就筹划着联谊修谱举办赋予纪念和传承的清明会。

    几年前,记得认识他们之初,我因对家族事业的追寻和热爱,在石智中、石景宇的介绍下,加入了刚刚成立的重庆石氏文化促进会,并有幸进入到理事会。入会之后,才了解我们石姓的起源和发展,才了解石姓宗族文化的历史与传承。经过走访,才知道原来石姓家族遍布世界各地,石姓在百家姓中排名第65位,重庆酉阳一个县就有接近20万石姓家人,由此可以看出石姓无处不在,发展规模之庞大。随着世界石氏联谊总会的成立,石姓宗亲联谊会各地各层都相继在推进成立,各地的清谱修谱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我们重庆石氏文化促进会在会长石伯伦的领导下,开展了一系列的宗亲联谊及推进各区县石氏分会成立的活动。几年来,伯伦会长自己或派专人到河南、四川、贵州、云南、湖北、湖南、广东、江苏、福建等地联谊拜会走访,并慰问和看望了一些百岁老人。同时,也接待了世界各地的来重庆走访联谊的宗亲,既扩大了重庆石氏文化促进会的影响,又积累和学习到了宝贵的宗族文化发展传承的理念,为重庆石氏文化促进会在重庆石氏宗亲的凝聚和引领起到了良好的示范和宣传作用。在伯伦会长主持的几次宗亲聚会上,我认识了很多优秀的宗亲本家,如四川蓬安的石全胜、石全德兄弟俩,四川内江的石金威,四川广安的石秋平、四川万源的石楚英,甘肃的石永泉,天津的石祥红,陕西的石超中,福建的石进福,广西的石建国,永川的石明,万盛的石小川,綦江的石明桥,涪陵的石全,垫江的石静、石洪波、石印,璧山的石维雨、石志伟、石祖禄、石佑鑫等,还有酉阳的石敦胜、石敦进、石小波等,包括重庆茨竹石家沟的石真江。他们都是在重庆打拼和发展的石氏优秀代表人物。大家都在用姓氏文化团结更多的石姓家人。

                   

    石真江是个热心肠青年人,对宗族事业非常上心。在他的引荐下陆续又认识了石家沟德高望重,辈分偏高的石辉云,以及当地70多岁的老支书石真全等人。他们一直说要把清明会搞起来,为家族做些实在的事情。经过多方组织和筹划,去年的石家沟首届清明会终于如愿召开,虽然那天雨大风急,但到场的石氏宗亲代表却有600多人。他们组织有序,保障有力,祭拜活动有条不紊,彰显出了石氏严格而优良的家训家风,在家族宗亲中被传为佳话。可惜,我因有任务要随组织去祭扫烈士公墓,未能现场目睹活动盛况。

    石家沟本届清明会比首届清明会举办的更为成功。石全国、石全才等不计个人得失,劳碌奔波,忘我走访,收集有关资料,经过两年多时间的整理编撰,终于编辑出版了一套完整的石家沟石氏族谱。他们花费了大量心血,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修谱浩大工程。在场的宗亲翻看着这册厚厚的家族谱书,那种无以言表的自豪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都为自己生为石姓族人而骄傲。清明会上,大家积极踊跃的建言献策,发自内心的自愿捐款,气氛融洽,其乐融融。好一幅春明景和团结祥瑞的大家庭图谱啊!

    祭扫活动现场,主持人石全贵声情并茂地介绍了有关来宾和此次清明会的有关活动议程。世界石氏联谊总会副会长石锦芳大姐代表世界石氏联谊总会和重庆石氏文化促进会发表了致辞,既肯定了他们为宗族所做的成绩,又提出了新的希望。锦芳大姐和我都捐献了石氏清明活动爱心基金,表达了我们对石家沟清明会的认同和鼓励。随后,石家沟的石姓家人来到先祖的坟前,在会长石全国的领拜下进行了集体拜祭。随着石全国的追思祭文拜读,伯海老人的数百后人们上香献花,表达着晚辈后人对先祖深深的追思和缅怀。

    石家沟最让人瞩目的风景可能就是那棵随着石氏族人不断繁衍的清明树了,迄今为止已经数百年沧桑,树冠历经风雨,枝丫高耸云天,根部直径约3米左右。这棵树其实就是棵杂木,但石家沟的人却都把它叫做清明树,因为树的古老,大家都把它当做庇佑石氏兴旺发达和日子风调雨顺的神树。每到清明,这棵树都会吐露新绿,郁郁葱葱,像一把撑向空中的巨伞,为石家沟遮风挡雨。真江指着树干的中部说,那里有几朵盛开的灵芝!我的目光沿着他的手指向枝繁叶茂的树冠搜寻,果然,几朵硕大的木菌静卧在树干上,我似乎看到了它随着年轮的生长,甚至隐约听到了它生长的声音。

    站在树下良久,我不由得思绪万千。

                      

    多么伟岸的一棵树啊!在数百年的历史风烟岁月里,它见证着石家沟的繁华与兴盛,见证着石家人的希望与传承,见证着新时代家风家训的发扬与修为......

    石家沟的石家人啊,怎么不让人肃然起敬?一种慎终追远的怀想再一次涌上我的心头,明年清明节,我一定带上老婆儿子回南江老家,回去给先祖敬香掊土,回去焚烧我浓浓的乡愁!

                  

    作者简介:石春雷,作家、诗人,笔名山子,四川南江人,现居重庆渝北。曾从事编辑、记者工作。在各级各类报刊、网络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首)。出版有动漫图书《书包里的外星人》及诗集《许你一份承诺》。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散文学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纪实文学研究会理事、副秘书长,《重庆纪实》《三峡诗刊》副主编,现供职于某少儿文化传媒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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